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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分钟微信震了。
这次不是脸部特写了。是镜子。她站在卧室衣柜的穿衣镜前面拍的。手机举
在胸口位置。镜子里从头到脚都拍到了。她穿着那件新买的白色V领家居服。黑色
家居裤。光脚踩在地板上。V领口敞着——领口底下能看到胸口中间那条缝。
她在照片里的表情有点别扭。嘴巴抿着。不太习惯对着镜子拍自己。
底下的字:「好看不好看?上次视频你说好看。到底好不好看。」
我回:「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少贫嘴。睡觉。」
*** *** ***
九月二十九号。
晚上十一点半。
电话聊完了。她说明天去菜市场买草鱼和牛腱子——「后天你到家了直接吃。」
我说想看看她今晚穿的什么。
「又来了。天天看天天看。」
「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见到了。」
她叹了口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两分钟。微信震了。
我点开了。
她躺在床上拍的。从上往下拍的——手机举在脸的上方,镜头朝下。能看到
她的下巴、脖子、胸口、一直到小腹。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绸睡裙。
以前衣柜右半边那个专区里的。丝绸面料滑滑的,在灯光底下泛着缎子的光
泽。吊带很细,搭在她肩膀上。领口往下——很深。两只大奶子被丝绸面料松松
地兜着,从领口两侧挤出来了不少。乳沟的阴影从领口中间一直延伸到照片边缘
看不到的地方。左边肩带滑下去了一截,挂在胳膊上面。
她的脸在照片最上方。只拍到了下半张——下巴和嘴唇。嘴唇微微抿着。
没有配文字。
过了十来秒。又来了一条消息:「不许存。」
我已经存了。
我回:「存了。」
她回:「你——!」
然后:「删掉!」
然后:「你要是敢给别人看我打断你的腿。」
我回:「不会给别人看。就自己看。」
她没回了。过了一分钟。
来了一条语音。两秒。
我点开了。
「……晚安。」
就一个词。嗓子低低的。带着点气音。
*** *** ***
九月三十号。晚上。
最后一通电话。明天上午的火车。十四个小时。后天早上到。
她唠叨了一遍到站以后怎么走、公交坐几路、她在站前广场等。唠叨完了。
「床单洗了。被子晒了。你房间打扫了。冰箱塞满了。排骨、草鱼、牛腱子、
卤猪蹄、你爱吃的那个酱牛肉也买了。」
「你别忙了。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一个月没回来了。」她的嗓子带着点赌气。然后低了一个调。
「想你了。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停了几秒。
「穿了那件酒红色的睡裙。」
她主动说了。没有我问。
「就是昨天照片里那件。」
「嗯。」
「好看吧?」
「好看。」
她笑了一声。轻轻的。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
「快点回来。」
*** *** ***
十月一号。下午三点。
火车到站了。背着书包。拎着一个塑料袋——给她带的特产,学校旁边那家
桂花糕,她以前说过喜欢吃。
出站口。人多。国庆返乡的人挤满了出站通道。
她站在站前广场的花坛旁边。
我一眼就看到了。
她穿了那件白色V领家居服——照片里那件。底下是一条黑色九分裤。脚上穿
了双白色平底鞋——不是拖鞋,是皮面的小白鞋。头发洗了吹了,没扎,散着搭
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不浓。就是抹了点粉底,嘴唇涂了颜色,不是大红,
是偏粉的那种。眉毛也画过了。
一个月没见了。她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在人群里面张望着
找我。个子不高。一百六十二。被周围的人挤在中间。
我走过去了。
她看到我了。嘴角动了一下。
「又瘦了。」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跟一个
月前火车站送行的时候同样的动作。「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没瘦。」
「瘦了。我看得出来。脸都尖了。」她把矿泉水塞给我。「走。回家。饿了
吧?粥在锅里煨着呢。」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她走在我左边。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今天刚洗
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
「什么?」
「桂花糕。学校旁边买的。你不是说喜欢吃吗。」
她接过去看了看。没说话。嘴角抿着。把塑料袋挂在胳膊上了。
走了两步她的手碰了我一下。不是牵。就是手背蹭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她
把手缩回去了。塞进裤子口袋里。
到家了。开门。
玄关干干净净的。拖鞋摆好了。客厅收拾过了——茶几上的杂物清掉了,沙
发垫子换了新的。厨房飘出来排骨汤的味道。
冰箱打开了——满的。排骨焯过水了装在保鲜盒里,草鱼杀好洗净了用保鲜
膜包着,牛腱子卤好了切了片码在盘子里,酱牛肉也切好了,还有卤猪蹄、凉拌
黄瓜、炒花生米。
灶上煨着一锅粥。小米红枣粥。
她盛了一碗递给我。「先喝粥。垫垫肚子。晚上再做菜。」
我坐在餐桌前喝粥。她站在旁边看我喝。两只手交叉着搁在围裙上。
「慢点喝。烫。」
「嗯。」
「嘴角烂了。是不是不吃菜。跟你说了要吃青菜。」
「食堂的青菜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维生素缺了嘴角就烂。」她伸手在我的嘴角旁边按了一下。
手指头凉的——刚洗过手。指腹在我嘴
角烂的那个位置碰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她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回来了就好。」她说。嗓子低低的。转身去厨房了。
*** *** ***
晚饭。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草鱼、卤牛肉、凉拌黄瓜、蒜蓉西兰花、
番茄蛋汤。六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
「多吃。」排骨夹了四五块到我碗里。鱼肚子上的肉也夹了两块——她知道
我喜欢吃鱼肚子。
吃完了。收碗。洗碗。
七点半。爸打来电话。免提搁桌上。
「回去了?」
「回了。下午到的。」
「好。跟你妈好好过个节。爸这边走不开——国庆工地不停工的。你替爸照
顾好你妈。」
「知道了。」
「少喝酒。」她插了一句。
「我又没喝。工地上哪有酒喝。」他笑了。「行了。挂了。」
八点。她去洗澡了。水声响了快半个小时。
我也洗了。回到客厅。坐着。
九点。
她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不是大灯,是床头台灯。暖黄色。
我站在她卧室门口。
她坐在床沿上。
穿着肉色丝袜。从脚趾裹到大腿中段。松紧口勒在大腿根那个位置——勒出
了浅浅的印。
上面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内衣。半罩杯胸罩。蕾丝内裤。
头发散着。洗过了,吹干了。搭在肩膀上。脸上的淡妆还在——但嘴唇上的
口红被她擦掉了。素嘴唇。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我。手搁在膝盖上。
「进来。关门。」
我进去了。门关了。锁了。
走到她面前。站着。她坐着。
一个月没碰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了一边。蕾丝胸
罩把两只大奶子托着,上半截从罩杯上面挤出来了,胸口中间那条缝深深的。乳
头的颜色从蕾丝底下透出来。
她抬头看我。
「瘦了。」她说。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手指头捏了捏我的上臂。「肉都
少了。」
她的手从我的胳膊滑下来了。滑到我的手腕。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她伸手到枕头旁边。拿了橡皮筋。
把头发拢到后面。两只手绕了两圈。橡皮筋箍紧了。马尾扎好了。脸全露出
来了。脖子全露出来了。锁骨也露出来了。
她从床沿上滑下来了。跪在地板上。跪在我面前。
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个月了。」她说。嗓子低低的。「想死妈了。」
她的手伸过来了。解开了我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