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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逃进车里的。发动引擎
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沈墨琛最后那番话激
怒了她。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她?他凭什么认为她的底线经不起测试?
她开了二十分钟的车,在一家咖啡馆的停车场停下来,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
打了电话。
“小周,帮我看看一份合同。”
小周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做了民事律师。她们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足够
让她开口求助。半小时后,小周坐在咖啡馆里,翻着那份合同,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合同……”小周放下文件,“从法律角度来说,没有太大问题。条款
虽然有些模糊,但他手写补充的那三条基本堵住了最大的风险。违约条款对双方
都有约束力,不算不平等。”
“所以法律上没问题?”
“法律上没问题。”小周顿了顿,“但实际操作上,问题很大。”
“什么意思?”
“你看这条——‘服从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什么叫合理?谁来判断合理?
如果你们发生争议,你需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认定某个安排是否合理,但那已经是
事后了。在事情发生的当下,你只能选择服从或者违约。”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还有……”小周继续说,“你需要住在庄园里。这意味着你完全处于他的
控制范围内。你的通讯、出行、社交,都可能受到限制。合同里没有明确保障你
的人身自由——因为正常情况下,雇佣关系不需要保障这个。但你的情况……”
她犹豫了一下,“婉清,这个沈墨琛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有钱人。”
“我知道他有钱。我是问——他为什么要雇你做私人管家?你完全没有相关
经验。”
苏婉清沉默了。她不能告诉小周真相。不能说李志明偷工减料导致人家房子
塌了。不能说这是用三个月换三百万加免刑。这些真相太丑陋了,丑陋到她不愿
意让任何人知道。
“我需要这笔钱。”她最终说。
小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律师特有的审视。但她没有追问。成年人之间的
友谊,有时候就建立在“不追问”的基础上。
“如果你决定签,”小周说,“我建议你在入住前做几件事。第一,告诉至
少两个人你的去向和期限。第二,约定定期联络的时间和方式。第三,保留随时
报警的权利——合同不能限制你的基本人身权利。”
苏婉清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和李志明面对面坐着。
“律师看过了。”她说,“法律上没问题。”
李志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他知道“法律上没问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