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我也总算清楚了自己心中对于“桴鼓鸣”这个案一直残存的不甘心究竟是什么…我在追求一所谓“果报”的东西。

我觉得有些争论并不一定要论个是非对错，于是重新和气地对蔡梦君说：“蔡小，我何秋岩的确欺骗过你的情，你应该因为这个恨我、并永远讨厌我，是我罪有应得。

然而事实上，我偶尔在网上看到某些人一提起曹虎这个名字，还是会提所谓的德拷问，永远觉得是社会欠了他什么，而再一想起夏雪平，虽然没了陈赖他们的运作，但是还是会有人攻击她、谩骂她是个“只会杀人的婊”甚至明明她在这个案里的功劳最大，可到现在，连一个最普通单薄的嘉奖令都没有。

“警察，很累吧？”在市局大院门，蔡梦君又连忙回过对我问。我把双手羽绒大衣的侧袋里，看着前方的静谧街，又看了看肤白赛雪的蔡梦君，对她微微一笑：“还行吧，我才了不到三个月，而且刚刚修了一个月的假期，人都闲懒了。”

办公室里的好些人不知在我和蔡梦君以及已经亡故的段亦菲之间的事情，有好几个不长的。

当一切手续都办完，于礼貌、也于对于蔡梦君的一丝亏欠，我主动送她下了楼。不知是因为所有东西全都理完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从看到我就摆一副戾气十足面孔的蔡梦君。

“跟你女朋友一起去休假的？”蔡梦君睁大了汪汪的睛，看着我问。“嗯。”“真羡慕她。”蔡梦君情地看着我，直言不讳地说“那我走了。”

尤其是那些刚从警院调来的实习学警们，还都以为蔡梦君真的是我的女友，一开莽撞地全都在蔡梦君叫着“嫂”我训了那几个瞎起哄的主儿，他们还偏要说蔡梦君看起来跟我般得很，得本来就悲怒加的蔡梦君，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站在我后尴尬得很。

果被人当着眉心一枪毙命…他们生前也有他们的喜怒哀愁、他们的情，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么？”

可在我本来的印象里，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对蔡梦君的指责如此失态，可是说着说着，我看着前哭得梨带雨的蔡梦君，又对她油然而生了一丝怜悯。

如果你依然要把段亦菲的死，算在我的上，且偏要认为是我毁了她的人生…如果这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请你继续恨下去吧。”“…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恨你？”蔡梦君哀怨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可这些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蔡梦君哭着对我质问。“那你又为什么要因为段亦菲的自杀，对我如此愤怒？是她选择了个告别这个世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努力了应该得到收获，怯惰就应该双手空空。善良的人和正义之士就应该得到鲜和掌声，作恶多短的人就应该受到唾弃和惩罚。

“嗯…诶，你那辆跑车呢？”“嗨！被老爸发现了呗，没收以后他给卖掉了。”蔡梦君有些失落地说“何况…而且这都冬天了，就咱们F市的路，跑车怎么开啊？我是打的士来的。”

恰巧此时，着两只拳、表情抓狂的白浩远，带着愁容惨淡的许常诺回到了办公室，我便直接带着蔡梦君去了许常诺的办公桌前，签了那两份补办的死亡证明，以及蔡梦君替段亦菲把那《浮华遗事日记》的稿酬全捐给基金会的申请。

此时的脸上，也终于显了一丝轻松。外面的雪依旧没停，但是这漫天飞舞的顷刻，却比刚刚那鹅大雪略微温柔了丝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