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这般年轻地小丫说这些陈谷烂芝麻的往事什么，难她堂堂顺圣皇后还要博取人家的同情不成？

然而，仿佛有人看不得她在船舱中偷懒，没过多久，安乐公主竟是猫着腰钻了船舱，炫耀似的把一只漂亮的鸟儿拿给她看，妩媚妖艳的脸上充斥着一得意的容光。

凌波忙不迭答应了，等到韦后回到前边和上官婉儿安乐公主说话，她方才悄悄吐了吐溜回了船舱，下定决心以船为名躲在里不来了。想想她还真是倒霉，从四年前开始，不该看的事情她不知看了多少，她地神经早就已经磨练得无比韧了，心里也不多这么一桩隐秘。话说她和韦后一样，她已经告别了悲惨的过去，现在应该展望明媚的未来才是。

这段旧事凌波是知的，然而此时听韦后恨恨地提起，仍是免不了心神震。此时，她见韦后重重一掌拍在栏杆上，肩膀一阵颤抖，似乎泣了起来，更觉不知如何是好。

“即使比不上那些山东世家。但万年韦氏素来是关中大族，谁知一夜之间却几乎遭了灭之灾。陛下仅仅是一句戏言。他便和我困顿房州数十年，我那父母连同四个弟弟一个妹妹一起放钦州。我爹爹刚死在他乡，居然就有蛮酋娶我那妹妹，我母亲持不许，那群贼就脆杀了她和我地四个弟弟，抢了我的幼妹！现如今我追赠亡父亡母为王为妃，追赠四个弟弟为郡王，那些大臣前赴后继地上书劝谏，可当初则天大圣皇后一怒之下天地变的时候，又有谁记得我们这些可怜人！我至今连杀母杀弟夺妹之仇都不曾报！”

于凌波的这小心思，韦后确实没有什么恼意，莞尔一笑：“你这脾气还真和婉儿说得一模一样。也罢，反正就算你再大几岁嫁，谅也没有男人敢嫌弃你。要不是我韦家的本支都凋零殆尽，重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倒是想把你给嫡亲侄的。”

“十七娘，上官婕妤说这是珍禽白鹄，你看它的羽是不是很漂亮？要说那些金银锦绣之类的俗都不上我，我决定了，让人抓上一千只一万只这样漂亮地鸟儿，用那些羽一条长裙！”

公主殿下，你有钱你就使劲折腾吧！凌波实在找不什么话好说，只能僵地了。她斜睨了舱外一，却见韦后袖手站在那里，那面上尽是溺的笑容，而韦后侧的上官婉儿则是丢来了一个赞许的。

须臾，韦后就转过了，虽说眶有些红，但脸上脂粉依然，不见半泪痕。尽想起了旧事，但她仍是愤恨多于伤心，自是不多少泪来。见凌波尴尬地站在那里，她不免自嘲地笑了一声。

瞧见韦后刚刚还光明媚的脸上骤然间布满了霾，凌波哪里不知她又想起了昔日旧事，当下就想设法岔开话题，或是劝解几句。然而，话到嘴边，她却瞥见了韦后神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寒光。登时生生打了个寒噤。

于是，她稍稍沉下了脸，语气严厉地吩咐：“你是个晓事人，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连婉儿也不许透半个字，明白吗？”

她实在不明白，她又有什么值得赞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