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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湜瞥了一一旁容镇定的凌波，再扫了扫重新回座坐下的武崇训，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腰来直视着上的武三思，他便从容不迫地说：“梁王殿下可知，如今您正危若累卵？”

见崔湜一下面紫胀讷讷难言，凌波登时更确定自己的猜想。虽说这样揭穿人家很有些不厚，但既然这崔湜已经坦诚了一大半，她又何妨那个撕破脸的？

武三思却显得很镇定，既没有站起来指斥人家胡说八，也没有作礼贤下士状请对方指，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丝毫没有变化。见此情景，凌波固然是心生佩服，崔湜却不免到有些意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豁去了。

“我只是笑这位崔大人说得有趣。既然说是敬晖张柬之等人嘱人相驸伺梁王动静，这所谓的嘱人必定是极其隐秘的事，试问崔大人又怎会知晓？”

“十七娘，你还真是尖牙利嘴，也不知替澄澜留一面！他既然敢向我坦明敬晖张柬之等人之谋，又怎会在这问题上藏着掖着？不过，澄澜你若是想向敬晖他们差，日后少不得要多跑几趟我这梁王第了！”

崔湜万万没料到凌波会这么赤地撕开最后一层蔽障，当下便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武三思非但没有怒，反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到武三思面微动似乎在沉，再看到崔湜满脸慷慨激昂状，凌波实在忍不住，忽然扑哧笑了一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武崇训不禁疑惑地问：“十七娘，你笑什么？”

较之当日武崇训在南市上的那个笑容，崔湜这笑容则是更加上了几分赤的挑逗。而某个没吃过猪却看过无数次猪跑的人来说，这男一笑的杀伤力实在是非同小可。借着落箸的空低下去郁闷了好一阵，凌波方才缓过神来。

比起这艳若桃李的，她宁可面对一个冷若冰霜的家伙！

“除非崔大人本就是受过敬晖张柬之他们的嘱托，我说的对否？”

怎么这说客到现在仍是喜来这么一？

想起自己曾经在上官婉儿书房看到的那些书，凌波便低下悄悄撇了撇嘴。不知从何时起，战国纵横家那一说话的艺术被人贯彻得淋漓尽致。但凡说客，往往是一上来就危言耸听先把人打得七荤八素，然后再开始说正事，连崔湜这男的游说也脱不了这俗。

崔湜闻言登时喜不自胜，连忙满答应了下来，随即又回到了原座。座之后，他见对面的凌波举起酒盏向他遥遥一敬，顿时愣住了，心中浮现了某古怪的念，遂了一个动人之极的微笑。

是自己人。”

“敬晖张柬之等人对梁王忌惮极，因此嘱人相驸，伺梁王动静时刻报之。梁王虽然得陛下重，但别人是有心算无心，长此以往则必定为人所趁。敬晖等人手揽兵权和政事大权，对梁王拜相颇有不满，若是他们结连群臣上书劝谏，只怕陛下又会动摇。当此之际，难梁王还不认为这是危若累卵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