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的，那原先尖锐而可怖的疼痛不知不觉间便不见了。

似盯着帐，又像是在看着虚空。

他躺在那，睁着睛，里却是空的。

那么多人跟着一块走，却还是被那匹叫“追风”的疯，踏碎了老四的脊梁骨…云甄夫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语，竟是说不下去了。

一笔糊涂账，究竟是谁欠了谁，没人说得明白。

林氏心生惶恐，不敢作答，但转念一想众位太医都已明言连四爷这伤不可能会好，但命无碍，到底是人生路漫漫，连一半尚未走过，她怎愿伺候连四爷几十年？

林氏终于收了泪，门而去。

她够决绝，云甄夫人亦果断，三言两语便将这事拿定了主意。

底下的人都以为她是在为连四爷哭，可她其实，是在为自己哭呀。

护卫一怔，但仍依言将给抬了起来。

短短一句话，听得云甄夫人汗都竖了起来。

窦妈妈张张嘴，到底没有说话来。

给寻来的“至于草料之外的东西…小的暂未得知…”

她年岁尚轻，这大好的年华，难今后就只能耗在一个了的男人上？

但不是林氏，抑或好容易才睁开醒过来的连四爷，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个，是对方欠了自己。

林氏来寻她，又哭又闹。

她哭得肝寸断，心底里的念也就忘了遮掩，一不留神尽数从中吐来。

但连四爷在浑浑噩噩中意识到，那痛只是麻木了，本不曾消失。

林氏哭着扬手，将桌案上搁着的三足小香炉“哐当”一下扫了下去，而后伏案闷声哭：“这般活着，倒还不如死了罢了——”

林氏凉薄至此，谁也没有料到。

“不愿？”云甄夫人声音冰冷。

然而仔细想想，莺歌母的事，委实也太伤人，她冷了心似乎也不奇怪。

云甄夫人瞥她一，嗤笑：“大难临各自飞，这世上纵是夫妻，也靠不住呀。”

她听得疼，喝了声：“老四还没死！”

林氏霍然抬，嘴角翕动着，睛瞪大。

云甄夫人当下冷着脸说：“和离吧。”

林氏只要一想，这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张粉面叫泪透了。

云甄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两，忽：“未护主周全，你可知罪？真相不明，疯已斩，你可知罪？”

她宁愿连四爷死，也不想叫他这样活着。

云甄夫人屈指叩叩桌面：“抬起来。”

云甄夫人便：“下去领罚。”

泪在脸上，绷得脸上的肌肤的。

死过去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二哥少年时那张沾了血的脸…(未完待续…)

他在害怕。

他动弹不得，直地躺着，珠转。

帘一掀一落，再扬起，窦妈妈走了来。

她终究还是从齿间将话给挤了来：“愿意。”

林氏既然已经生了这样的心思，就是忍又能忍上多久？

有莺歌母的事在前，她甚至不觉自己薄情寡义。

一连两个“你可知罪”问来，护卫已知不好，当下也不敢推脱，只应下知罪，伏首跪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