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手，抬起看着清沅，又：“咱们过宣武门回阜财坊，还能往琉璃厂转一圈，今年大比，许多寄居在各省、府会馆的应试举都会从家乡带来些字画、法帖和铜、瓷、玉等玩，同居住在琉璃厂海王村藏书、藏贴、藏画的铺主人相互观赏，相互买卖，这些铺许多都是名清客、文人雅士开办的，并非以盈利为主，清雅得很，倒是能瞧见不少好东西…”

清沅失笑，看他讲得满大汗的，便掏帕给他，说：“快喝茶吧，也不用讲得这般卖力。”

随即又想到他们渐渐大了，自己的贴件不好这么示人，就又迅速把帕回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忘忧吩咐：“拧块帕来。”

初见面时的少年也长大了。

清沅。

“还有，常有那些羁旅寄客，携金银市，倒是不会作犯科，到底难免也疏鄙陋些，你见着这些人可要避开些。”阮熏打量了一她的脸，有些尴尬地说着。说罢还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咳嗽了声。

阮熏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忘忧瞪大了睛，清沅也哭笑不得，只觉得阮熏嘴里说过的地方，她上辈终其一生都没能看完全过。这一通逛下来，怕是内城的城门都要关了，他们怎么回府。

阮熏看见了她的举动，刚要伸的手也只能缩回来，回过去喝茶，才觉得不这么尴尬了。

“不知这些办庙会的金银都是哪里来的？”清沅问他。

清沅前世就听说过琉璃厂了，连永宁侯府在这里也有个铺，她犹豫地说着：“五哥哥，你若是想带我走遍这些地方，怕是明天也看不完，嬢嬢只是让我们来看庙市的。”

“你不知，正门外，可不乏蜚声京里的老店，六必居、烤宛、同仁堂，都在那一，还有和顺居、天福号、月盛斋，你若喜，咱们便在那用了午膳，饭后你有兴致，便能去内联升瞧瞧鞋样，去正明斋买些饽饽、桃酥带回去，再往瑞蚨祥看看缎、货，若你喜文墨的，咱们再去荣宝斋买些文房四宝…”

阮熏摆摆手“你一个闺阁女儿，大门不二门不迈的，以后怕也没什么机会了，我既是哥哥的，今日总得让你尽兴，母亲那里，便是晚上一两刻也无大碍，有什么我帮你担着。”他朝她调地眨眨。

清沅又“哥哥放心吧，帷帽自然备着的，再怎么样还有我这丫呢。”

阮熏笑“你这个什么，经费自然是与官府熟识的城里各大商号、名门世家布施筹措的，不用你一个小老百姓心。”他顿了顿“咱们一会儿看完了庙市，我们便过正东坊，带你瞧瞧正门外大街…你来京城这么久也没好好看过…”

这是自然的，”阮熏见她搭腔，又兴起地滔滔不绝：“着《周礼》，平常市肆，惟民得，公卿大夫士皆不得，则有罚。而这庙市则不同，哪里有人理会这些繁文缛节臭规矩，因此许多士人官僚也时常来此，乃至王公贵族都连不去，你一会儿可要小心些，免得冲撞了哪位贵人…”

阮熏犹自不觉，继续说着：“也不知能不能从大栅栏西南斜去，往虎坊桥大街走…那里是市廛、旅店、商贩、优伶业集之所，繁华喧闹，别再也没有的了…”

阮熏打量了忘忧一，嘟囔：“这能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