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将绿萝嬷嬷领入慎刑司审问一番?必有结果。”
顿一顿,她眸中含了几分森冷的恨意,唇角勾起,似是自嘲道:“毕竟向我这样,不明不白结案,又活着出慎刑司的人,想来是不会再有二人了。太子殿下应当精于此道才是,又何必庸人自扰?”声音掩不住的浓浓伤痛,语毕,烟落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这是怎么了,竟是将自己对他的怨恨轻易表露出来。
风离澈牢牢看着她,那幽蓝色的眼眸几乎想要看尽她心中的苦痛,令她不自觉地别过眼去,躲避着这让人无可躲避的眼神。
突然,他擒住她一只小手,拉至身前,凝眸细细瞧过。那淡淡粉色的累累伤痕,虽是新生的细腻肌肤,亦不能掩去当初的分毫狰狞。如玉如葱的指尖,被伤痕纠缠着,向蔓生交纵的藤萝,极是碍眼。他心中窒闷无比,剑眉紧拧,用力的摩挲着,仿佛想将它们的狰狞一同抹去般。
良久,他怅然叹息,微抬的眼眸似在仰望颤动的烛火,一如此刻他颤动的心,低低道:“听闻,你的手只恢复了以往的五成灵活?再不能做一些细致精巧的活了。”难怪,那日听她的琴音,不过是昔日萧音三分的功力罢了
“是啊!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烟落已是皇上的妃妾,注定了聊度余生的。只是可惜了,不能绣花,没法打这漫漫长日罢了。”她垂下双眸,瞧着足上的锦绣双色芙蓉鞋,鞋上死死缠绕着金线,仿佛能拧出黑色的辛夷花汁,蜿蜒滴落至脚下,扎痛了她的眼。
“对不起…”他长臂一揽,又将她带入怀中,低喃着,声音细弱蚊,几乎听不清楚。
可她却真真切切听清楚了,心内狠狠一怔,怔仲不已,彷佛有滔天巨狼一重又一重地冲刷上来,足下一软,伏在他的肩头,任由心头乱如麻绪,只逼着自己将残余的冷静宣之于口,道:“烟落福薄,太子何出此言?”
“我…”他欲言又止,终是启口,正欲说下去。
“往事已逝,烟落不愿再提起。”她却突然出声阻止,语调沉沉,神色如同窗外夜色一般凄暗,再瞧不见昔日从容的光彩。
那一刻,她在害怕。是的,她在害怕。她不想听,不想听他所谓的说辞。她怕心内聚集太久太久的软弱会在一瞬间内喷薄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情绪,而她好不容易做了这番决定,无论无何都不能再动摇!
风离澈轻谓一声,如蝶儿无声无息落在她的肩上,轻轻拥住她的肩头,静默不语。突然,他收紧双臂,那么紧,她仿佛连骨头都隐隐作痛。
殿外雨渐渐停了,再听不到那绵延的淅沥声,许是偶尔有自屋檐上滑落一滴“滴答”“滴答”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良久…
“雨停了,放开我罢,该回去了…”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前,隔出些许距离,缓缓地、缓缓地挣脱他的手臂。
“烟落…”他伸出一手,似还想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