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2/10)

“怎么说呢?我也姓朱,但并非皇族。俗话说,皇帝,明年到我家;又英雄。郑成功能自立,我就不能自立?…唉,这都是早先的念,如今壮志已随去,日后隐居山林,诗酒了此残生吧!…”白衣人又醉态,嘻嘻笑着,伸手搂住了乔柏年的肩膀。然而人的这番话,却如石破惊天,震撼了乔柏年!他心如雷鸣电闪,刹那间转过无数念,生无限慨,仿佛从湍急狭窄的小溪突然气势雄伟、波涛壮阔的大河大江,襟豁然开朗。他里燃烧起一团烈火,明亮灼人,伸手拍拍白衣人,说:“先生一席话,令我茅顿开!先生既肯开诚布公,柏年决不相负!虽然时事维艰,大丈夫岂能忍辱偷生!你我同舟共济,总能成就一番事业!”“你,还有路?"白衣人眯着布满血丝的看着乔柏年。

听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说这样的话,实在令人难过。同打心儿里原谅了师弟。

夜之后,京师内城各门闭锁,灯光寥落,人声渐息,而南城却到了一天中最沸腾又最神秘的时分。棋盘街、大栅栏、廊房、二、三条胡同、市、鲜鱼、打磨厂、珠宝市,是旅店、货栈、茶楼、酒馆丛集之地,灯火辉煌、人语喧闹。买卖吆喝、划拳行令,加上众多会馆的夜戏锣鼓,汇成一片夜市的特殊音响。京师两大戏楼,一名查家楼,一名月明楼,都正是笛声悠扬、粉墨登场,一派秋月的旎旖风光。查家楼,在正门外市;月明楼,在宣武门外永光寺西街。两大戏楼之间,樱桃斜街、玉皇庙、西珠市、东草厂,再向南韩家潭、胭脂胡同、石胡同、粉坊街、果巷,则是娼优伶居住集中的地方,人们称之为"华灯照天,银筝拥夜,朝朝寒,夜夜元宵",是京师有名的"销金窟"。顺治初,曾冷落过两三年,顺治十年以后,又繁盛起来。

远远走来两个鞑,一老一小,显然是来办年货的,后还跟着几个专为挑担背筐的仆役。小鞑拉着老鞑在几个炮棚间转悠过来转悠过去,这儿买几,那儿买几样,最后停在同守着的货摊前,爷儿俩叽哩咕噜地说着满洲话。

[折桂令]:望芳郊晴岚半天,看几个典衣,行歌绣筵。谁似俺恨绵绵,良辰无那,泪洒风前。哭如痴,如醉,海棠边又增新病;住不可,行不能,桃下怎寻旧缘?枉自留连,漫自俄延,空目断烟波画船,空历遍云山墓田…同连唱带,唱得如痴如醉,得活灵活现。到后来,他竟唱泪,敲檀板的同秋都看呆了。

[得胜令]:千恨,向谁言?万般愁,空自怜。你可是化朝云台畔?俺怎能结同心古树边?盘旋,看上双飞燕;迁延,听枝泣杜鹃。

费耀气把容姑告诉他的那些事全倒来了:小士怎么娶了梦姑;怎么把一对双生女孩扔到山里喂狼;怎么趁她哥哥不在家霸占她家的田产房屋;怎么待梦姑,等等。临了,费耀再三嘱咐:“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对容姑发了誓的,连对我爷爷也没敢说!…同哥,我见过的人里,数你最侠义、最好心了,你快去救救梦姑吧!"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很为自己里冒来的泪到羞耻,说完话,赶快转,抹着脸跑走了。跑十来步又停下,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再喊一声:“同哥,可得赶早啊,就指着你啦!"费耀消失在稿人广众之中。同发抖,一下坐在地上,猛烈的嘣嘣心撞击着腔,太象有一柄锤在急速地敲打,痛楚、愤怒、忧虑,一时都集中在臆间,闷得他不过气来:原来是这样的!梦姑受气了,乔家受气了,老师徒必定是垂涎乔家的财产和梦姑的貌!我,也受气了!…可是,小人已经还俗,梦姑已经是他的妻了,柳同是外人啊,有什么办法呢?…他双手抱住了,难过得几乎要哭来…当年,同是个倔刚烈的孩,敢斗骁骑兵,敢击登闻鼓,公堂上三十打下来,大人都要哭天喊地,他小小年纪却一声不哼。可是,自从了京师,在梨园行过的是那样的日,后来又跟了那样一个主人,天天见到的是那样的冠盖来往,世态人情在教训他,所见所闻、亲所受的经历,象一层层沙土,掩埋了他的本,他以为看透了世情,为人也变得越来越世故圆。梦姑,是刻在他心灵的青梅竹的情侣,是永远和他那被埋藏的本连在一起的。只有梦姑能够震撼他,能够唤

“当初我联络各地义士,除都山这三之外,还有几。我想约定新正举事。只要谋划得当,便能奇兵速速退,攻破县城,那钱粮库不就是我们的?有了钱粮还愁没人?”“哦?"白衣人的睛猛的一亮,又聚合成鹰鸷那般锐利的光芒。他不再说什么,却蓦地直了腰,下青石,俯把他挥到地上的印和札付仔细收捡归拢。乔柏年看着他意味长地说:“这些废还可助你我一臂之力呢!"白衣人哈哈地笑了,不带醉意、不悲怆、没有狂态,是这个寒冬月下夜话以来的第一次。乔柏年暗自嗟叹:“此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如老林泽,令人目眩心迷、莫测,总也揣不透啊!…”但他明白,他们必须合作。于是他正视白衣人,气认真严肃地说:“有件事,请先生玉成。”“只要鄙人能办到。”“给我梦姑妹一纸休书!”“哦,这个嘛…新正举事之后吧!”“好,说定了。"几天之后,兰村来了十多个外路人,骑着,后面跟着骡,骡驮里满满当当不知都装的什么。他们一个个力壮,很是神气。惹人注目的是他们上还背了弓箭,腰下悬了宝刀。有人说是一队富商,路过兰村,看望相知乔柏年;有的说是京师大腊月猎,借乔柏年家宽敞的院歇脚;更有人悄悄猜测,是山里的"大王",来寻他们的线。

张汉被囚、李振邺正法,他要娶亲,就更加渺茫了。

“师兄,你一向清清白白,今儿个怎么又…”“不,不!我的意思你没有理会。我想请你荐个班!”“师兄你要登台唱戏?”“嗯。”“你想哪个班?唱什么角儿?”“哪个班都成,只要是新年往永平府一路去的就行。角也随便,生、旦我还都能拾得起来。”“你要去给师父上坟?”“要去。也要挣饭吃。"同秋珠一转,问:“还要看看乔家母女妹吧?”“不用多问了。师弟肯不肯帮忙吧!““师兄是当年的梨园三杰,至今脍炙人,任哪个班,怕不要抢得打破!这有什么难!师兄,三年没听你唱了,唱一折好不好?我去叫笛、笙、板来!"同了一《桃人面》,这是班里常演的戏目。但同并不唱主角蓁儿的段落,却作起博陵崔护那潇洒文雅的段;他并不唱《初遇》那一折,偏偏要求试一试《题诗》那一折的《落梅风》带三令:《甜令》、《得胜令》和《折桂令》。

同秋一副滴滴的不耐烦的样,象被惯坏了的女人那样从牙齿里说:“真讨厌!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还没完没了啦?…”他甩甩手上的珠,另一个小厮赶忙拿净手巾替他伸在那儿的双手。他这才转过面对同,但睛并不看他,带过一阵烈的香味:“哪家大人?"门丁又扯同的衣襟,同轻轻推开,沉重地低声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同秋一耸眉尖,盯住了同,刹那间瞪圆了双,抢上几步,一把拉住同的手,喊了起来:“师兄!是你呀!”“师弟!…”同嗓音哽咽,同秋却已滴下泪。门丁诧异地看看同,悄悄地退去了。

唱完了,同秋停板,笛师停笛,笙师缓缓放下了玉笙,他们象睡着了似地愣了片刻,几双如醉的睛同时望着同,又好象没看见他。终于,同秋先叹了气,说:“真是太妙了!

三年前,他下了多大决心,费了多大力气,才离开这个地方。那时候他发誓,这辈决不再踏上这片土地。可是今天,他不得不来找他的师弟柳同秋——下京师有名的红相公、媚香堂主人莲官。十五的月亮光华四,路边雪堆白得晃,寒夜冰冷刺骨,空气仿佛都冻得发蓝了。同上单薄的棉袍,踏着月影,在川不息的车游人中,在如萤火飞动的大小灯火里,走了媚香堂。

同秋为他轻敲檀板,笙笛悠扬,奏了引。同半板不错,开便唱:[落梅风]:细雨洒轻寒,绿绣芳草浅,隔溪的沙鸟几如相见。满旗亭开俨然,盼不见去年人面。

玛法的黄狼帽刚刚消失在起伏的人群,费耀又跑了回来,一把抓住同的手,凑在他耳边张地说:“同哥,快去救救梦姑吧!她快要活不成啦!"同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双一时竟了,嘴也簌簌发抖,心慌意到极:“你说什么?”这句话是凭本能冒来的,他自己也不知究竟说了没说。

媚香堂主领徒弟应条陪酒去了,再有半个时辰就会回来。因为莲官是颇盛名的红相公,陪人筵席,只需酒过三巡便可登车它去,主人不得相留,而酬金却不得少于十两,至于赏赐的金玉珠翠、貂袍罽锦,多得不计其数。

馆闲游,叫打茶围;到优伶所设堂中闲话的,也叫打茶围。时人改旧诗曰:“一去二三里,堂名四五家,灯笼六七个,八九十碗茶。"因为优伶家常备小纸灯数百,客来则提灯引,客去又各给一盏小灯引,门前还悬着灯笼。于是南城这几条胡同,夜以后,一望去如列星荧荧,既是风的招牌,又是低贱的标志。

“禀大爷,"门丁谄笑着单跪下:“这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他说是大理寺签事大人家的…”他伸手扯扯同的衣襟,要他跪禀。同不动。

在这里有一句简单的白:“此间已是她门首了。"同念得吞吐萦回、柔百转,随后便唱那有名的三令:[甜令]:呀,为甚呵村庄冷落,朱扉镇锁,风静掩,桃李笑无言?可正是云离楚岫,雾散秦楼,玉去蓝田,则教我对枝空忆当年。

忙着应付别的主顾,没注意这一老一小,不料,一串清脆的、地地的京东话从那小鞑嘴里甩来:“卖炮的!

“我好。师弟你呢?"同看着同秋女十足的面貌和动作,反问一句。

谁想得到,会有昨天的奇遇?

门外一阵嘶,辚辚车声直响到门前,在檐下那写有"媚香堂"三个金大字的大红纱灯照耀下,一辆漂亮的雕篷车停下了。门里门丁小厮赶忙迎了上去,掀开车帘,三位裘服翩翩、绣衣楚楚的佳公下了车,匆匆堂上去了。同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同秋。

昨天,他当临时小工,在隆福寺帮一家炮棚卖货。从腊到元宵节,炮都是门货。但凡年前逛隆福寺,但凡家中有孩,谁不买炮过年呢?同帮忙的棚摊最齐全,除了一般炮棚都有的大小盒、各鞭炮、烟竿、盆瓜架之外,还特地办了几样:浇莲、金盘落月、飞天十响、五鬼闹判,最响亮的名字是炮打襄城。

费耀一愣,黑黑的睛一闪,着脚叫:“同哥!

他那竭力修饰的凄的脸,显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怆然和憔悴之,同暗暗叹息。他知同秋这一行享受盛名不过数年,大约十三四岁初次登台唱红以后,便有许多大佬大钱奉承,使之有能力开设堂,红遍南城、红遍京师;十六七岁到达全盛;十八岁以后便要衰落,因为人越来越象男,被称作“浔妇"而门前冷落车稀了。同秋过年不就要十八岁了吗?

同秋看师兄的疑惑,说:“跟作生意一样,与众不同才能众,鹤立群才能不群。下文人秀士最时兴,唯有脱俗方能得名人赞赏。不然,红相公就红不成了!"他说来心气平和,如同武人说弓箭、文人讲文章一样。他打量着同寒酸的装束,稍一迟疑,问:“师兄还在作书僮?"同摇摇。科场案发,李振邺被杀、张汉被囚,他的饭碗砸了。好在他是平民而非婢,尚能北城南城为人临时工。虽然仅得温饱,却无需随人俯仰。但这些用不着对同秋说。同笑笑,:“师弟,你这媚香堂肯收我吗?”“啊?"同秋吃了一惊,想不到同会提这个要求。他为难地蹙起淡淡的细眉,象女那样掏绸绢沾着嘴角,轻轻地:“师兄不要跟小弟作耍。"同又笑着了一句:“听说你日陪数筵,日百金,还养不了哥哥我这张?”“师兄,要是只为一饭,小弟我能养你到老!若是陪筵接客,恕小弟直言,三年前你本可艳压群芳,独冠京华,小弟决计望尘莫及!…如今,晚了。不独师兄已晚,就是小弟也已日暮西山,不过趁芳将歇,积蓄后半生的使用罢了!…”

以前到过不少优伶的"香窠",锦幙纱厨、琼筵玉几,无不光耀夺目,至于周彝汉鼎、钟衣镜,多半豪贵人家也很少有。寝室则更是华丽、香,如临阁,如结绮楼,神仙到了那里也会迷失本。同秋不是已经上到"红相公"的地位了吗?住怎么这样素净?

所以这一摊生意最兴隆,临时伙计柳同也忙得满大汗。

他何曾忘记过梦姑?

怎么贫困,他都不肯卖掉那一副碧玉镯;不心里怎样怨恨乔家母女,他都舍不得扔掉梦姑留给他的唯一信——那个心绣制的香荷包。他见过优伶与狎客间的"情",也见过张汉、粉儿与李振邺之间的"情",他见得太多了,多得令他作呕。面对这些,他怎么不怀念少年时那纯无瑕的情?正如置污泥浊的恶臭中,回忆起一泓透明甘的清泉一般,清泉愈显得好,梦姑愈加令他怀念。他并不是没有成家的机会,张汉、李振邺都曾替他过。但怎么能与梦姑相比?虽然梦姑已属他人,成了梦里的姑娘,但他仍想找一个和她相仿的人儿。

每样盒、鞭炮给我们来五个!五鬼闹判、飞天十响、炮打襄城,一样来十个!"这下可认清楚了,快活地大叫:“哎呀!费耀!”

居然走到这灯火辉煌、清歌缭绕的樱桃斜街来了,他说不清心是什么滋味。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何必再瞒你。我乃崇祯壬士,历崇祯、弘光、隆武、永历四朝,见各朝无事不败坏,无不糜烂,真正是救无可救,气数已尽了!…”“那么,你并非以复明为志了?"乔柏年尖锐地问一句。

一时间兰村里议论纷纷,不过谁也不敢在外面说不中听的话。乔柏年钱大气,老明,谁敢去

师兄非但不减当年,简直是声情并茂,绕梁三日!"笙师一个劲儿地打量同,不知拿什么话赞才好。老笛师清了他就是当年的云官后,捻着胡须笑:“怪不得!

“三年不见了,师兄你可好?"同秋把同让在客位坐下,命徒弟果之后,无限叹地问。

相公的到了这个分,就算是尖了!"这是媚香堂的门丁对同说的慨不已的赞词。他把同当成替家主前来邀请莲官的小厮,当成自己的同类,不肯放他门,却把他留在自己的小屋内,一边等候,一边嘘媚香堂。同无奈,只得听着。

了门,首先投帘的,是一月白缎貂袍、外罩镶红珠边的茜红短褂的同秋,满黑发油光漂亮,脸上一层淡淡的粉胭脂,看上去还那么艳。一个小僮儿双手捧着铜盆跪在那里,侍候他洗手。

恨地说:“这人大不成,不堪为君!"白衣人平淡地:“何止此人!他们朱家孙,哪一个不是骄暴昏庸、不堪为君!但凡有几个如鞑朝廷小皇帝也罢,天下哪会下这般地步!”“你?…“乔柏年瞪大了睛。

我说多年没有听过唱这么好的角了嘛!搭班的事,包在我上!…”当晚,同住在了媚香堂。后来又来了些打茶围的客人,同只得避到后院小屋里去了。

“师弟,"同真诚地劝:“多积些钱也是正理。置些田产房屋,娶平生…““不,不,我不要孙!"同秋突然打断师兄的话:“他们免不了也要这梨园生涯,我宁肯孤独一世!"他地咬住了嘴

同秋轻轻一笑,意味十分复杂。说他得意吧,却着一些凄婉;说他无可奈何吧,又有几分矜持。他转动着汪汪的大睛,说:“酸甜苦辣,此中滋味都已尝尽,还有什么可说的?"同一酸,移开目光打量房中陈设,却是意想不到的雅致简扑,并无绮罗香泽习气。室无纤尘,几净窗明,上尽是名人书画,罢设也仅古琴一张、箫一支、自鸣钟一座。正中墙上一轴横幅,上书十六个小篆:“座中佳士,左右修竹,落无言,人淡如。"潇洒风,为一室增不少。

是同哥!你怎么在这儿!…玛法!玛法!"苏尔登走过来,见到同非常兴,"呱啦呱啦"说了许多话,同只听懂了几句,不过是问他这些年都在哪里,什么事,如今过得可好,有没有娶亲等等。对这些问题同一个也不想回答,只糊地说:“都好,都好,费耀长得这么大了,差儿认不来了。”他们说了好一阵,得那炮棚主人不住地用睛瞪同。要不是因为费耀爷儿俩是满洲人,他早就扯开咙训斥他的临时小伙计了。机灵的费耀看到那主人的脸,对爷爷说了几句满语,老人立刻对后的背筐仆役招招手,从筐里提一盒红纸包的心,又从怀里摸一个铸成五福梅形的小银锞,让费耀一起给了同。同心里动,一个劲儿地推辞,费耀就一个劲儿地。苏尔登玛法指着自己的脸,笑着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费劲地说:“这个面…不给我?"同不再推辞,向老玛法表示了谢意。苏尔登摸着胡,嘿嘿地直笑,爷儿俩兴兴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门丁领同上堂,小声嘱咐说:“堂主气不好,你回话可要小心着!"同皱皱眉,不禁想起当年那个腼腆的、怯得象女孩儿一般、时时需要他保护的小师弟。

望着如海的天空,望着圆月和灼灼闪耀的寒星,同的心里如沸腾了一般。于自自叹自写心情,他选唱了《桃人面》,而演唱"三令"的结果,却使他心绪更加缭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