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禁烟火，忌吃熟，家里一天三顿都是凉。李绮节在病中，不能吃油腻辛辣之，倒还罢了。李大伯、李乙和李恒等人也被迫不沾荤腥，接连吃了好几天的稀粥酱菜。

张氏整日关门谢客，小沙弥一个半大少年郎，总不能跟着他母亲一样闷在家里不见人。

周氏气急，拨了两个婆过去照应，又请来几位里甲老人给张氏当靠山。里甲老人本来不愿多闲事，收了李家送去的两担柴炭、五匹绸布，这才开了金，当众训斥了好几个在背后嚼的三姑六婆。

李绮节附和了一句，没把媒婆跑到张老太爷跟前给张氏媒，被张老太爷啐了一脸唾沫星的事说。

李绮节天天吃药，胃不好，粟米饭吃不下，顿顿都是七宝素粥。桌上的菜琳琅满目，她只能过过瘾，闻闻味，唯有一素菜，开刚冒尖的笋、枸杞芽和豆苗叶，洗净后用菜油快炒，只搁一些盐粒，什么调料都不加，脆鲜，她一个人吃了小半盘。

周氏叹息：“张老太爷未免太绝情，别人都欺负到十八娘家门了，他愣是装不知。“

李乙父走后，张氏和小沙弥也提要走，周氏苦苦挽留，张氏是寡居的妇人，为了避嫌，持要走。最后还是李绮节提一个办法，把李宅背面一空置的院落收拾来，让张氏母搬过去住，张氏起先不肯，等李绮节让账房立下租赁契约后，她才。

等李绮节终于病愈，刘婆使浑解数，了一大桌鸭鱼的大菜，一来给李绮节去晦气，二来正好给一家人开荤。

张氏年轻时名在外，如今再度守寡，还是有人上门探问她愿不愿意再嫁。张氏每天关闭门，除了偶尔和周氏在一闲话针线，再不理会任何人。饶是如此，仍然挡不住狂蜂狼蝶和一些地痞闲汉，渐渐的便传一些不好听的话来。

那个小院原本和李宅相通，请了匠人把小门砌上，就成了独门独，张氏母很快搬迁过去。

宝珠：“四小缠着张少爷撒，非要张少爷给她扎秋千，招财原来给她扎了一个，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只是一场小小的伤风冒，李绮节竟然在床上躺了好些天，直到后院柿树的枝挂满新芽，大夫才允许她门走动。

李绮节眉一皱：“家里没人使唤了？怎么好让客人扎秋千？“

小沙弥常常在李大伯的书房看书，有时候夜了，李大伯就让招财在书房为他准备铺盖，留他在书房过夜。

李昭节和李九冬在树下秋千，咯咯的笑声像屋檐前的滴落在青石板上，又清又脆。

李大伯惜人才，三五不时把小沙弥叫到家里来说话。李家虽然没有读书人，但李大伯喜附庸风雅，书房里收藏了许多他本看不懂的诗集册，连每届科举应试的主考官所写的范文他都收集了厚厚几大叠——每届桂榜公布前，主考官会据当年的试题撰写范文，由朝廷刊印发行。李大伯看到学们争相购买，也掏钱抢购，其实他一本都没看过。

随着天气愈发和，家家忙着伺田地庄稼，李家又招了一批短工采茶、炒茶，针对张氏的言也悄悄平息。

宝珠指着秋千架：“这架秋千是张少爷扎的，别看张少爷文质彬彬，手却巧得很。“

睡：“嗯，都怪他。“

她这几日上不耐烦，心总觉闷闷不舒，人便懒懒的，和周氏说了一会儿闲话，信步走到院里。

李大伯、李乙和李恒几天不知味，馋得厉害，三双筷围着一碗油亮光的跑油直打转。连周氏、李昭节和李九冬都专挑夹沙、板栗烧腊鸭、粽香排骨几菜吃。

吃过饭，李乙带着李恒回城，李绮节刚病了一场，李乙怕她再受凉，让她留在宅中休养。

李昭节和李九冬近楼台，常常找小沙弥玩耍，小沙弥情冷淡，对两个女娃娃也不苟言笑，但总比对外人和蔼些。乡里其他小娘对李昭节妹俩是羡慕嫉妒恨，一群娃娃，也学着争风吃醋——小沙弥风雨不动间，已经在乡里掀起一场场风波涟漪，古往今来，都是所向披靡的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