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崔氏有儿夸张了，但是别的地方阿雾还可以不信崔氏，却不能在她术业有专攻的刺绣一事上怀疑崔氏的光。

但无论如何，阿雾在送了腰枕之后，也没指望就能打动楚懋，却不想这天夜里，楚懋忽然就回了玉澜堂。

也或者楚懋不回玉澜堂，不是因为鸭的关系，而是因为他天生冷清，不识抬举，才对自己送去的袜没有反应，阿雾也不以为恼，她以为那是真心不够的原因。所以无论是哪原因，阿雾都决定再多东西送去。

“王爷！”阿雾本来正聚会神地绣着，忽然抬间才发觉楚懋来了的。阿雾暗自懊恼，好在今日她并未有什么行差踏错，万一改日被楚懋这样无声来，撞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不好了。少不得明日得把这玉澜堂的丫好好说一顿。

人于某件事上太擅长了，也就难免会在那事上自大些。

崔氏从艺术专业的角度赞，构图生动、灵十足、活泼有趣，乃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佳品，何况还是自一个十来岁姑娘之手，这就更是难能可贵了，该姑娘一定是天上的织女下凡。

大多数的人都有盲区，阿雾不是圣人，自然偶尔也会风。今生但凡是得过她绣品的人，譬如荣三老爷、崔氏、荣玠、荣珢，谁不是“动得险些下激动的泪”直夸阿雾的绣品针脚细腻，其中以崔氏最为突，她将阿雾送她的第一张手绢裱了起来，时不时拿来欣赏一番。

楚懋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阿雾穿着雪青织金团牡丹灰貂锋夹袄，下系白地玉女献寿双膝襕面裙，灯下静坐，人如玉，如果她手上绣的不是一幅鸭图就完了。

于是，阿雾翻了和何佩真、陶思瑶等一样的错误。后者是觉得自己家世显赫、容貌众，没理一个正常男人会拒绝自己啊。而前者阿雾，她以为，楚懋对自己的鸭袜不喜，那应该是他不懂欣赏，品味的问题，阿雾实在不以为自己能对一个不懂欣赏她的鸭的人付真心，所以，她打算争取一下楚懋。

李延广手里拿着那腰枕，你还别说，王妃的绣功真是没话说，这腰枕简直太漂亮了，墨紫缎面，正中一幅团绣图案，里是荷叶底鸭嬉鱼图。那鸭稽可，活灵活现的，叫人不释手。

阿雾自然也不能让他专于前，笑：“王爷用的东西，我这个妻的怎么好给别人来。”

楚懋这话说得多贴啊。

这一回阿雾格外用心，先跪坐在小几跟前，描了样，这才开始动手的。她以四季图，分别描了夏秋冬各不同的鸭，或意盎然、或秋涩黯然、或严冬踏雪，或夏日戏莲，颜分别以粉地、青地、黄地、紫地。

楚懋的角微不可察地了，去了净房。待他来后，阿雾手里的护膝刚好绞线完工，她走过去将护膝往楚懋前一摊“王爷可要试试这护膝，明日要朝贺还要去祭天，正好用上。”

阿雾等了许多天，也不见楚懋再回玉澜堂，有一儿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之。

荷包、汗巾、腰带、甚至是亵衣。

楚懋看见那鸭，面无表情地：“我不用护膝。”

最后阿雾把四季荷包完了，又送了鸭汗巾，鸭腰带。鸭亵衣倒是没，实在不知楚懋的量。所以，阿雾送了楚懋一个鸭腰枕。

只可惜这一件也得像先的那些一般，压箱底不见天日。

阿雾站起来请安，楚懋：“今后别费睛这些了，给下丫就是，再说府里不是有绣娘吗？”

“王爷，王妃说你若久坐，难免腰疼，腰后垫个腰枕就能缓解些。”李延广替阿雾送东西都送习惯了。

阿雾以为送荷包最好，女儿家心仪郎君，据说都是送荷包，后面那三样费事儿不说，而且也太过亲昵，阿雾是希望既能得到楚懋的好或者真心，但又不能过分亲腻，譬如下什么的。

当此时，阿雾正在灯下，给楚懋制护膝，想着天气冷了，坐着有些冻膝盖，当然也少不得在护膝面上绣上一幅鸭图。

而实际上，楚懋既没有久坐，也没有腰疼，腰疼的是阿雾。

阿雾夜里灯而，睛都红了，就是为了让丫们不经意之间能向楚懋提起，这些都是王妃灯熬夜来的。而她也确实是如此的，这就叫真心，不是假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