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雪落下来。

她笑起来，慢慢的用力的挣脱开他的手：“别说傻话了。”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他边了，又慢下来，犹豫之中，终于还是伸手向他，拍拍他胳膊，轻声说：“小山。”

她想到这是她的错误，这是她的贪造成的伤害，心里又酸又，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八

她想，他为什么这个样呢？

“还是黄的来着？”

可是不久，这便是忙碌的一个周末：佳宁早上起来跟秦斌去照婚纱照，她怎么笑都笑不好，摄影师不得不上来把她的扯到合适的角度上；然后秦斌去酒楼定菜谱，佳宁去机场接他的父母，直到把两位老人送到宾馆才转回学校给约好的几个学生改论文。

佳宁看着前方“嗯”了一声。

她觉得他跟从前不一样。

她说：“嗯。”她站起来，他跟着也从床上坐起来，双臂一合，抱住她，凉凉的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带着孩般执拗的语气：“不行。”

“对。”

他在那边说：“好，你就别自己开车了，打的回去吧。”

他笑：“‘嗯’是什么意思？”

北方这样的冬天里，他不知要加一件衣服吗？怎么还只是穿着那单薄的布的衣服？这样寂寞的立在寒风里？

“当然，我比较有空。”

穿了罩和底要去门边上拿衣服的时候被小山拉住。

“我们走。”佳宁说“我想好了，我尽快接洽南洋理工，不行的话，先去了那里再说，反正，”她停一停“不行就先待业，反正你养我也不成问题。”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拨拨他的发，冬天里，小山有绿植的气味：“别这样，啊。”

“我们在走之前，把婚结了吧。”秦斌说。

等到都忙完了，天都黑了。

收音机里在播放王洛宾创作的歌曲，悠扬的男声动情的演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每当我走过她的毡房，总要回不住的张望…”

他挤挤她的肩膀问：“昨天睡得好不？”

他仰起来看她：“你跟我去南方吧。”

“我尽力联络他们吧。”

秦斌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握住：“好的，佳宁，好。”

餐桌上，秦斌的母亲卷了一个烤鸭卷给佳宁：“秦斌这个人是个大哈，我最清楚，结了婚，你要归置他。”

他还是平静的脸，可是他不兴，写在他弯弯的眉梢角，是一个忧郁的弧度。

他又说：“不行。”鼻尖儿划在她细细的肤上。

“要把你的爸爸妈妈接过来。”

“嗯。”她想早一回家的。

佳宁说：“好的啊。”看看秦斌，他正吃的香，瞧瞧她们，也是一脸无辜。

从教学楼里来，一阵北风扫过来，佳宁打了个寒颤，把大衣裹了要找自己的车，却看见路灯下面是那个人的背影。

“我想买许多的香百合装饰会场，佳宁，你最喜百合，是不是？白的…”

她走到门边去穿衣服，一层一层的，冬天的衣服真多，真麻烦。佳宁围了披肩准备要走了，回看见周小山坐在床上，平时看小山，总觉得那布衣服下的他瘦弱了一些，可是此时的月光下，可见她刚刚抚摸过的他韧的骨骼和肩膀，浑的肌瘦削却结实有力，拉成线形状，覆着淬玉般白的肤。

她说“嗯”收了线，想一想，又有不放心的事情，打电话给首钢的检测室，敲定了周一对A材料抗酸碱腐蚀能的试验的细节，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浑疲惫。

从前只觉得这是那样一首悦耳的曲，如今细细品味歌词，原来描绘的是这么婉转寂寞的情，佳宁觉得睛酸，赶快把墨镜上。

“你又要走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隐在边，墨镜之下，没人看见她的睛。

“你的呢？”

“对不起。我在想试验的事，这段时间，麻烦你来办吧。”

她只觉得肩膀和脊背酸疼，边着肩，边给秦斌打电话说：“你陪叔叔阿姨吃饭吧，我等会儿直接回家，我今天特别的累。明天陪他们去故，好不好？”

“还要去登记，照相，选礼服…”

她闷喝汤。

他回。

“…”“佳宁？佳宁…”

“都不知贴。昨天跟他爸爸喝酒喝的多了，就睡在宾馆了。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一声，他都不肯。”

“好。”她想都不想就回答“听你的。反正酒席也都定好了。”

“我不是怕打扰她睡觉吗？”秦斌说“佳宁最讨厌睡觉的时候接电话。”

佳宁说：“你不让我走，难我们永远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