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觉是我们知外界的惟一手段，既然觉只知到现象，我们凭什么说在现象背后还存在着一本质？至少凭觉不能证明这一。

于经验世界的有限和暂时，此时我们力求在一己的生命与某永恒存在的神的世界整之间建立一联系。由于这世界整超越于经验，我们无法证明它，但我们必须有这一假定。真正的神生活必有超验质，它总是指向一个超验领域的。凡灵魂之思，必有这样一指向为其底蕴。所谓寻求生命的意义，亦即寻求建立这联系。一个人如果相信自己已经建立了这联系，便是拥有了一信仰。因此，寻求意义即寻求信仰。

四在宗教和科学之间

哲学生活是一沉思的生活，但沉思未必都是哲学的。一个人可以沉思数学或理学的问题而也不问其实用价值。沉思之成为哲学的，取决于所思问题的质和求解的方法。

哲学从追问世界的本始，经过两千多年的探索，结果却是发现世界本就没有一个本，这不能不说是哲学的惨败。但是，这只是哲学的某一思路的失败，它说明哲学不可能成为科学，我们不可能靠理手段去把握或构造哲学原本想要追问的那个本，而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曾指，哲学开始于惊疑，即惊奇和疑惑之。我们或许可以相对地说，面对自然易生惊奇之，由此而求认知，追问世界的本质，形成哲学研究中的世界观、本论、形而上学（在这里是同义词）这一个大领域。面对人生易生疑惑之，由此而求觉悟，追问生命的意义，形成哲学研究中的人生观、生存论、理学（在这里也是同义词）这另一个大领域。康德说：世上最使人敬畏的两样东西是上的星空和心中的德律。哲学所思的问题无非这两大类，分别指向我们上的神秘和我们心中的神秘。

人类神活动的一切领域，包括宗教、哲学、德、艺术、科学，只要它们确实是一神的活动，就都是以建立上述联系为其公开的或隐蔽的鹄的的，区别只在于方式的不同。其中，德若仅仅服务于社会秩序，便只有社会活动的品格，若是以追求至善为目的，则可视作较弱的宗教。科学若仅仅服务于技术程，便只有质活动的品格，若是以认识世界为目的，则可视为较弱的哲学。于是，我们可以把神活动归结为三基本的方式。一是宗教，依靠单纯的信仰亦即天启的权威来建立与世界整的联系。一是哲学，试图通过理的思考来建立这联系。一是艺术，试图通过某主观的情绪验来建立这联系。它们殊途而同归，现了同一永恒的追求。

第二，假定变动不居的现象背后有一不变的本质，这只能是理之所为，是理追求秩序的产。但是，理同样不能证明它所追求的秩序是世界本所固有的。那么，这秩序从何而来？有两可能的回答。一是从觉经验中归纳而得，因而并不真正有必然和普遍。二是理本所固有的，是意识的先天结构。在这两情形下，秩序都仍然属于现象范围，而与世界本来面目无关。

这个思路存在着若疑：

那么，第三，世界究竟有没有一个本来面目？在现象界背后，究竟有没有一个不受我们的认识扰的本界？在康德之后，哲学家们已经越来越达成共识：不存在。世界只有一存在方式，即作为显现在意识中的东西——现象。我们也许可以设想上帝能够直观到世界的本，但是，胡尔正确地指，任何对象一旦认识就只能是现象，这一对于上帝也不例外。

哲学开始于对世界本质的追问。在它诞生之初，它就试图寻找变化背后之不变，现象背后之本质。这一追问默认了一个前提，即是觉不可靠，只能知现象，惟有理才能认识现象界背后那个统一的、不变的本界。

哲学的追问的确是指向神秘的，无论对世界，还是对人生，哲学都追究底，从整上把握其底蕴。这就是所谓终极关切。在这一上，哲学与宗教相似。然而，哲学却不肯像宗教那样诉诸天启权威，对终极问题给一个独断的答案，满足于不容置疑的信仰。在这一上，哲学又和科学一样，只信任理，要求对问题作理由充足的解答。也就是说，哲学的追问是宗教的，它寻求解决的方法却是科学的。灵魂在提问，而让脑来解答。疯问，呆答。这是哲学本所包的矛盾和困难。关于这困难，康德最早了明确的揭示，他指：由脑（他所说的知）来解答灵魂（他所说的理）所追问的问题，必定会陷二律悖反。他因此而断定，只能把此类问题的解答权给信仰。不过，在罗素看来，哲学面向宗教，敢思科学之不思，又立足科学，敢疑宗教之不疑，正是这一结合了两对立因素的品格使之成为比科学和宗教更加伟大的东西。我们确实可以说，哲学的努力是悲壮的。

五哲学不可能成为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