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鸿只听的肝胆裂，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冒险让下人跟自己说那些话，怪不得她那样急着自己赶提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自己辜负了她，害了她！

蒋珊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如今门外被报喜的、讨才气吉利、讨赏钱的挤的泻不通，照规矩该来拜会状元公的同年一时半分的挤不来，蒋鸿还算清静，正端坐在书房桌前慢慢写着张帖。蒋珊攀着书房门，先探往里张望，蒋鸿觉察到有人，转看到蒋珊笑：“怎么鬼鬼祟祟的？”

因为蒋鸿省试考了第二，蒋鸿父亲蒋远和太太崔氏嘴上不敢说，实际却是照蒋鸿能一甲的准备，分才气用的成儿的文房四宝就准备了整整三百，吉事封儿更是备了几箩筐，却没想到今年状元落自家，三百文房四宝和那几箩筐的吉事封儿几乎是眨就没了，崔太太只好让人赶从库房里抬成筐的铜钱来，了麻绳，一把把撒去。

蒋府如今是京城最闹的地方，门前的巷里挤的满满腾腾，再从巷里扑溢到那条繁华的横街上，街上店铺里的掌柜、伙计都挤在门，伸长脖往巷里张望，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个不停，各自显摆着自己哪天见过状元公，哪天状元公到他家铺里喝过一回茶，哪天状元公和自己说过话，说的昂首脑，喜气洋洋盈腮，作为离状元公家不算太远的邻居，个个觉得与有荣焉。

蒋鸿只觉得目森然，前一片模糊，咙里腥甜呕，手抖着摸到也不知是椅背还是桌角，一阵猛烈的刺痛，弯腰吐了一大鲜血来。蒋珊吓的厉声尖叫，蒋鸿吐了血来，人反倒清明了，抖着手帕在嘴角，一把拉住蒋珊安：“别怕，没事，急火攻心、血不归经罢了，别怕。”

站在屋中间，仰看着门外的闹楞的失了神，徐尚书坐在屋里，里只有这个小儿，见徐思海灰黯成这样，惊讶之余又心痛万分，急忙上前拉着儿坐到炕上，焦虑的劝：“这事不能太要，我从前就跟你说过，士凭才识，可三鼎甲，除了才识，还有看各人的命势，你们是同门师兄弟，应该兴才是。”

蒋珊盯在忙碌不停的母亲后面，时不时的拉拉她嘀咕一句：“阿娘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九哥？阿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崔太太苦恼的转看着蒋珊，想了想脆将这事安排给了女儿：“你去跟你哥说去，他最疼你，你也去看过李家娘，你跟你哥去说最合适。”蒋珊嘟着嘴斜着母亲腹诽不已，从恬恬及笄礼上回来就劝她赶往李家下帖，她就是不理自己，要是她听了自己的话，哪还会有今天这事？！

“九哥，”蒋珊圈微红，委屈的叫了一声，跺着脚：“阿娘不让跟你说，说怕误了你考试，恬恬定亲了！恬恬要嫁人了！”

“恭喜九哥！”蒋珊了屋，没话找话的先曲膝喜，蒋鸿放下笔笑：“原来是讨赏钱来了，今天九哥兴，这屋里的东西，你看中了只拿走！”

“什么？”蒋鸿‘呼’的一声窜起来，蒋珊指手划脚、语速极快的从及笄礼说起，一直说到指婚后她怎么去看了李恬，李恬是怎么说的。

徐尚书瞬间就明白了徐思海的话意，惊的差恍不过神来，原来迷上那小妮的，不光自己的儿，还有蒋家的小，徐尚书退坐到炕上，缓缓呼了气，这小妮到底哪儿好？徐尚书抬手抚额，他老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可不怎样，海哥儿主动退让，歪打正着了了他的大心思，徐尚书思忖片刻，叫过大儿徐思明吩咐：“你去看看海哥儿，把李家娘指婚五爷的事也告诉他。你放心，只告诉他，没事了。”徐尚书见长疑惑要发问，抬手拦住他，却不想多解释，如今既已全无可能，两个少年的心事，知的人越少越好。

“九哥真好！”蒋珊的话里带着夸张的兴奋，却本没有要搜刮哥哥的意思，蒋鸿有些意外的看着蒋珊，怜的笑：“到底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了？说给哥哥听听，哥哥替你主。”

“我果然不如他用心，”徐思海答非所问：“不用让人到勇国公府求亲了，他对她必定比我对她好。我想静一静。”徐思海边说边甩开父亲，寥落无比的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吩咐小厮：“给我拿几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