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瑶芳抬手抹着泪，正暗暗盘算着怎么能不声的问问舅舅的来意，徐学士踌躇了片刻，看着俞瑶芳：“你一个女孩儿家，这话原不该问你，可你阿娘病成这样，这话也只好问你。”俞瑶芳忙抬看着舅舅，徐学士恼怒的重重叹了气，看着俞瑶芳：“京城都传遍了，说你阿娘不贤惠，旁的不必提，就一样，我就想问问你，说你阿娘从没给姑舅侍候过饭，是真是假？你跟我说实话。”

李恬拉着俞瑶芳靠近过去仔细看了看，笑着舒了气：“真是不错，好了，下面就看你的了。”李恬后一句话是转对着俞瑶芳说的，俞瑶芳闭上睛，了气，重重吐来：“你放心，别说就是哭一场，就是学泼妇满地打撒泼我也得来！”

“那我先避到后面园里去，一会儿别急，若一时想不好说什么就哭，边哭边想。”李恬待了一句，拉着悦娘就往外走，俞瑶芳应了，往后退了两步坐到扶手椅上，闭着睛将等会儿见到舅舅要哭诉的话在心又过了一遍。

徐学士又气又惊，攥着拳连连砸在旁边几上，俞瑶芳泪看着舅舅接着：“翁翁好了，当着众人责骂阿娘不孝，太婆就坐在旁边看着阿娘笑，舅舅说说，阿娘能怎么样？能说是太婆不让她去侍候么？说了不也是不孝么？左右都是不孝！外的酒楼、勾栏月月都有拿着小叔亲笔欠条到侯府收帐的，阿娘顾着小叔的名声，只好一笔笔替他还了欠帐，又怕小叔荒废了时光，寻机会跟太婆说了，太婆却说阿娘苛扣小叔用度，翁翁怎么疼小叔，舅舅又不是不知，也跟着太婆责怪阿娘苛扣小叔。”

“胡太医说…”俞瑶芳一边泣一边答话：“说，说是比搬来前好多了，比那时候好多了。”徐学士气的里冒火，抖着手扶床站起来，低痛心的盯着妹妹又看了好一会儿，挥了挥手：“咱们去说话，你阿娘…让她歇着。”

“不是，阿娘夜不能寐，睡的极不安稳，胡太医就开了张安神的方，前几天吃了也没什么用，就这两天，吃了这安神的汤药就睡的特别沉，睡醒了就说舒服多了。”俞瑶芳忙解释，徐学士舒了气，往后退了两步坐到扶手椅上，指了指椅示意俞瑶芳也坐：“那就好，胡太医那幅安神方我看过，没什么不妥，可见你阿娘确是劳损太过。”

舅舅这痛心疾首的悲哭勾的俞瑶芳多年的委屈般往上冲，跪在母亲床角，哭的声噎气短，徐学士痛哭一阵，红着睛仔细看着沉睡不醒的妹妹，转看着俞瑶芳，声音嘶哑的问：“不是说好些了，怎么…这气，你阿娘到底怎么样了？”

“舅舅，”俞瑶芳哽咽着喊了一句，徐学士心疼的拍了拍俞瑶芳的肩膀安：“别哭，你阿娘怎样了？”俞瑶芳侧让开，指了指屋里，伤痛的说不话，徐学士急步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冲东厢徐夫人床前，一看到面灰黄如死人般的妹妹，只觉得五内俱焚，双手颤抖着撑着床沿，两一就跪倒在床前，握着妹妹在外面的手放声痛哭。

徐学士在别院门下，也等不得婆通传，赶在婆前急冲冲了垂门。

俞瑶芳圆瞪着睛，满脸惊愕，从椅上下来跪在地上哭：“阿娘什么样的品，舅舅还不知？阿娘宁可自己委屈死，也得恪守妇，怎么会这样失了礼法规矩的事？太婆说她年纪大了，起睡不好定着时辰，不让阿娘过去请安，就是去了，也拒在院门外不许去，年前翁翁了风寒，太婆只将我和阿娘拦在院门外，百般借不让去看望侍候翁翁，舅舅说说，阿娘有什么法？”

俞瑶芳急迎上房，一看到舅舅，满肚的委屈涌上来，泪本不用酝酿就夺眶而。

“嗯，”俞瑶芳站起来，跟在舅舅后到西厢，徐学士拧眉，看看东厢，再看看俞瑶芳问：“你阿娘怎么睡这么沉？这一阵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