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娅·乌特恩亚亚走开了。岑诺伯格看着她的背影。“她是个好女人，”他说“不像她的妹们。其中一个贪婪成，而另一个，每天的事情就是睡觉。”他把穿着拖鞋的脚搭在一张长而低矮的咖啡桌上，桌面上镶嵌着西洋棋棋盘，上面到是香烟灼烧的痕迹和杯留下的印。

“真是个好孩。”她说“我正要去买吃的。你看，我是家里唯一可以赚钱的人，剩下的两个不能靠预言赚钱。因为她们只肯说真话，而真话不是人们最想听的东西。真话很伤人，让大家心里不舒服，于是再也不肯回来找我们算命了。不过我可以对他们说谎话，说他们想听的话。所以，我才能带面包回家。你想在这里吃晚饭吗？”“我希望如此。”星期三上说。

“她是你妻？”影问。

“卓娅和她家人？当然不是。他们是俄国人。”“可她们给人算命。”“很多人都可以给人算命，我自己也过。”爬上最后一级楼梯时，星期三已经累得气吁吁了“不行了。”楼梯最上一级通向一漆成红的门。门上有一个窥视用的猫。

“你好吗，岑诺伯格先生？”“不好。我老了，胃痛，后背也痛，每天早上咳得都快炸开了。”“嘛都站在门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影越过岑诺伯格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他背后的那位老妇人。她比她的妹更加矮小瘦弱，但发很长，依然保持着金黄泽。“我是卓娅·乌特恩亚亚，”她自我介绍说“别站在过里，来坐。我给你们拿咖啡去。”他们穿过门厅，走公寓房。屋里充满煮烂的卷心菜、猫沙和不带过滤嘴的外国香烟的味。他们被领着走过一条窄小的走廊。走廊通向几间房门关闭的卧室，尽是客厅，里面摆着一张又大又旧的沙发。一只灰老猫正蜷在沙发上睡觉。他们来打扰了它的瞌睡，它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动作僵地走到沙发边上重新躺下，警惕地来回瞪着他们几个人，然后闭上睛，重新开始睡觉。岑诺伯格在他们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一个老朋友，岑诺伯格。我还有一个同事。”门打开到安全链允许的最大程度。影看见一张隐没在影中的灰面孔，向外窥视着他们。“你想什么，沃坦？”“首先，很兴能再次看见你们。我带来消息和你们分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你会知一些对你有利的好消息。”房门终于敞开了。穿着脏兮兮睡袍的这个男人个矮小，一铁灰的发，满脸都是皱纹。他穿着灰细条纹，穿的时间太久，磨得发亮。脚上穿着拖鞋。他短的手指拿着一支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烟时手半握成拳形，覆在嘴上。影觉得这烟姿势很像囚犯或者士兵。他把左手伸向星期三。“迎，沃坦。”“这段时间大家叫我星期三。”他说着，和老人握手。

“他们是吉普赛人吗？”影问。

影弯下腰，亲吻她瘦骨嶙峋的手背。她的中指上着一枚硕大的琥珀戒指。

“是谁？”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语气冰冷，还带着香烟的味。

浅浅一笑，黄牙一闪。“很有趣。”他说“这位是？”“这是我的同事。影，过来认识岑诺伯格先生。”“很兴认识你。”岑诺伯格说，他和影握了握左手。他的手掌很糙，满是老茧，手指尖端全被烟草染成黄，像被浸泡在碘酒中一样。

星期三敲门，没有人回答。他又敲了一次，这次声音更大些。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说“我们会像对待王一样喂饱你的。现在，上楼梯到最一层。卓娅·乌特恩亚亚已经起床了，但我们的另一个妹还在睡觉，所以别太大的动静。”影和星期三顺着黑暗的楼梯爬上去。这栋两层的房楼梯间堆满黑垃圾袋，闻起来一腐烂的蔬菜味儿。

“好了！好了！我听见了！听见了！”里面传门锁打开的声音、销的声音、链的声音。红房门敞开了一小门。

“那么你最好给我钱去买吃的。”她说“我倒是很清骄傲，可我不傻。另外那两个比我更骄傲，而他是我们中间最骄傲的一个。所以给我钱后，千万别告诉他们。”星期三打开钱包，伸手掏一张二十元的钞票。卓娅·维切恩亚亚一把抓了过去，然后继续等待。他只好又掏二十元给她。

“她谁的妻都不是。”老人安静地坐了一阵，低看着自己糙的双手“我们是亲戚，一起来到这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岑诺伯格从睡袍袋里掏一包没有过

是谁？”她问星期三“你雇的另一个杀人犯？”“你的话伤害了我，好女士。这位绅士的名字是影。他为我工作不假，但却是为了你的利益。影，我来为你介绍这位亲切可的卓娅·维切恩亚亚小。”“很兴认识您。”影礼貌地打招呼。老妇人像鸟一样盯着他看。“影，”她说“这是个好名字。太投下的影拉长时，就到了属于我的时间。而你正是个很长的影。”她上上下下端详着他，笑了。“你可以吻我的手。”她说着，伸一只冰冷的手。

卓娅·乌特恩亚亚找到一个空的烟灰缸，放在岑诺伯格边。“你们的咖啡想要什么味的？”她问客人们“我们喝的咖啡都是如夜晚般漆黑，像罪恶一样甜腻。”“那很好，夫人。”影说。他望着窗外街对面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