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攀谈得兴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传来，接着，一个差役跌跌撞撞地冲了书房，几乎忘记礼数似的嚷嚷：“不好了，不好了，有一伙夷人因为争议价，和茶司的一个小吏起了争执，结果…”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呛得连连咳嗽，一时竟无法继续下去。

西南夷向来就有贡的惯例，所谓贡，其实朝廷往往会以远于值的钱给以补偿，算是羁縻西南诸夷的方式之一。除此之外，直接送到茶司易也是一条路，因此古上时常能看到赶着几匹的异族人。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数目却也颇为可观。而以易更是最常用的法，在中原可以价值数万钱的，他们往往就换到一盐布匹铁，抑或是其他必需品。当然，直接送到茶司的，当然主要是换取茶叶了。

“我们不卖了！”贩来卖的一群夷人终于恼火了，一群人上前牵起就走，这却惊动了旁边的一群商人，上前问价的络绎不绝。

中期的时候，只要一直持磨勘就能谋到一个好位，为了能够到茶司这个缺，他不知等了多少年，运动了多少关系。西北那块地方时常有战事，而且太过惹，因此他从来不敢打那个算盘，可西南就不同了。本来就只能当作驮畜的匹，收购的时候把二等成一等，然后再克扣一些，从中渔利是最最简单的事，更不要说和那些商贾的默契了。

这一次送到黎州茶司的总计有十五匹骏，鲜亮格雄壮，是难得一见的上品，而送的二十几人都是来自惊川州的夷人。负责验的小吏在发现自己撞到了大运之后，大约是贪心发作，先是力图压下价，不成之后便诬赖人家是私自贩的贩。须知朝廷向来就有禁令，商人不得私自以茶易，也不得以易茶，虽然这一条在西南早已形同虚设，但毕竟仍是律令，于是两边争执不下。

“死了四个，重伤三个，轻伤无数，起因居然就是这么一丁小事？”

这一日，俅正在书房里向程之邵请教一些财政上的问题。他往日接的官圈虽然极大，但在财政上，除了蔡京之外，程之邵还是第一个给他留下刻印象的人。要知，大宋施行的很多政策都和历朝历代没有任何可比，能够真正理清绪的人很少，而似王安石那样的人更是压就不要指望会随时现。在下这个时候，程之邵这样一个理财手突然空降在他的面前，无疑是异常难得。

“好啊，想不到朝廷的茶司居然会惹这样的事情！”他怒极反笑，凌厉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掠过，而在商云浩的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事情都已经了，现在你们说说看，该怎么收场，嗯？”

终于，他一转回了书房，这时候，他只能选择向人问计。于他这官阶上的官员来说，京城的消息往往只能靠这私底下的书信，要等朝廷正式传文说不定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俅是天信臣，他想要打听地就是，这个人会不会一直维持着那令人山仰止的圣眷，若是那样，他舍弃一利益傍一个靠山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望着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吏，俅恨不得把人扔去任别人千刀万剐，因为一个人的贪而引起了这么大风波，又岂是一条命能够清偿得了的？

但此时，俅和程之邵两人已经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惊诧。他们确实已经搜罗了所有证据，也确实准备在近日之中下手，可是，谁料到会在这个节骨上发生冲突？

原本不想过于兴师动众，但是，在程之邵暗示借此机会解决一切时，俅还是抛下其他事务赶到了黎州，可是，那些坏消息却给了他当一。死伤的人当中大多数是汉人，而且是茶司当中执役的汉人，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事后准备逃遁的时候被逮个了正着。而那些动了兵的夷人只有两个轻伤，一个理不好，就会引起莫大的纠纷。

那小吏见势不妙立即气急败坏地唤来了几个同伴，也不知是哪边先动了手，接着竟从推搡发展到武斗，最后竟有人抑制不住动了刀。血光乍现后，场面便再也控制不住了，匆匆赶到的商云浩脸煞白地看着大批人扭打在一起，虽然咬牙切齿地命人去报官，奈何却已经难以镇压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