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蔡攸兴冲冲地奔了来，见父亲拿睛瞪自己才讪讪地站住了“您听说了么，上书弹劾曾布的陈佑已经有旨除起居舍人，看来这一次曾布肯定要罢相了！”

见自己书房中的几个书童全都噤若寒蝉，曾布不觉更加心烦，大手一挥：“你们不用杵在这了，全都去！”赶走了一人，他又拿起了桌上的信笺，仔仔细细又研读了一遍，末了却突然笑了。

发了一通火之后，多年官生涯养成的气度渐渐又占了上风，望着那个前来送信的府家人，他的脸渐渐和缓了下来。“告诉你家学士，我很激他从中转圈。这一次我领了他地情，下一次必定还他。你回去吧，我知该怎么。”

“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个个只知揪住我不放，我究竟哪得罪了他们！”

“朕知了。”吐这四个字后，赵佶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为皇帝便须时时刻刻记着权衡利弊，实在是太窝了。

另一边的曾府，曾布也刚刚收到了俅命人送来的信笺，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他立刻冷哼一声，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下一刻大发雷霆。

“圣上，若只是陈谏议求情，臣当然不会面作保，但是，他曾经提到一句，御史台地大分言官准备联名上书！”俅话音刚落便发觉赵佶脸大变，心中不由暗叹“若是照往事，宰辅遇御史弹劾则需暂时去职，如今曾相地立场早就无比艰难了。圣上有意维护曾相，这一臣当然知，但是，一旦事情闹到无法开的地步，那么，十几个台谏和曾相之中”必定有人会落！那时，圣上只怕不得不暂时罢斥曾相…”

听到乃父的这番推论，蔡攸渐渐醒悟了过来。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先前只想到曾布去职对父亲的诸多好，并未究，如今一掰碎了分析，却觉得情况确实如此。良久，他方才低声问：“父亲，那如今您准备怎么办？”

了，这些言官平时脾气又臭又，你何必给他们面？”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现在看来，圣上对韩忠彦李清臣已经多有疑忌，李清臣又嫌范纯礼碍。你看着好了，范纯礼必定是第一个退政事堂的人！”蔡京冷笑一声，随手搁下了手中的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范纯礼去后也就到李清臣了。至于韩忠彦…”

他正在书房中沉思将来的朝局，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呼唤。

“相爷的话，小人必定会一字不漏地回禀学士。”那家人下拜行礼，随即匆匆离去。

“好一个伯章，李清臣可以利用台谏来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台谏固然清贵，我就不信有人能够抗得住升官的诱惑！赵之不是御史中承么，就让他放风声去好了！韩忠彦啊韩忠彦，若是李清臣去职，我看你一个人还能多少时候！”

赵佶此时却冷不丁地话：“朕就不能将那些谏官去职外放么？”

“你太天真了！”蔡京不禁自失地摇了摇“这事情岂可看表面？圣上一开始差让陈佑通判滁州，最后之所以勉收回前命，又升了陈佑官职，不过是为了平息余波而已。你看看这几天朝堂上的情况，那些台谏可还有弹劾曾布么？显然是心有忌惮或收到了警告，否则他们哪里会如此安静！”

“圣上当然可以，但圣上即位以来便下诏求直言，可至今为止，朝中言官谏臣已经和最初的面目大不相同，罢斥地罢斥，外逐的外逐，长此以往，群臣和百姓会如何看待圣上？”对于赵佶不时表现来的任，俅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一次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勉力相劝“陈佑上书乃是为了言官本分，圣上可以不纳其言，也可以下诏申饬，但是，让他通判滁州却不妥。须知，百姓不知圣上的苦衷，只会认为圣上不纳忠言，这样对曾相也不利。”

朝中的莫大风波自然也传到了蔡京耳中，虽然他如今立尴尬少有人上门，但这事情却依旧消息灵通。当陈佑迁起居舍人的诏令下达之后，他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奥妙。自从上一次在府和俅就当十大钱的铸造与否争论过一通之后，他便时常把各式条陈送往府，也同时得到了不少回文，从这一来看，他明白自己地选择无疑是相当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