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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不易的安西来说,从安西东部到河西北部这一大片地区,横亘着沙漠、戈壁、重甲夹杂着贫瘠和盐碱化严重的草原,春季融化的雪水,在适宜通行的平地上,造成许多经常改道的大小河流,以及大片移动的沼泽。
与人口稠密的内地行军不同,这里的城邑之间常常相隔数百里是家常便饭,甚至是千里内没有人烟,如果没有足够的代步畜力,根本走不出多远,虽然安西、北庭已经在境内各部紧急征收和收买牛马,但是还是难以满足输完大军的需要。
“实在不行,我就率金吾本部,集中手上的畜马,先走一步…”
“碎叶镇急报…”
一个紧急军情的通报声,打断正在进行的会议。
“拔那汗国十万火急派人求援…”
“大食兵马突然大举犯境…已连破三城,死难军民过万”
“什么…”
一干安息本地的军将霍然起身,拔那汗在河中诸国中号称强国,但是人口也是有限的很,这万人对它意味着什么…
“这次大食人咄咄逼人,怕是来者不善…”
安西长史杨干,率先拱手恳请到。
“还请客军各部相助一二…”
随后远征军的内部会议上,爆发了激烈的争议。
“不能打断原本的计划…”
这是最现实的声音,为了这次远征,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在河西…”…,
将心而论,就地援助安西不是不可以,但是却不在既定的方针之内,而凑集的物质有限,这一来一回就要用掉大半,还有陷入长期拉锯的风险。毕竟对手是一个强大的敌国。
要是因为援助安西,耽误了河西的战略,百死莫赎,毕竟安西偏远孤悬,就算联通藩属的拔那汗国在内失掉一部分,对大唐来说也不过是介藓之患,但是河西战略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西北路半壁江山的存亡问题了。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而不是没有退路的死地…安西北庭唇亡齿寒啊”
也有人提出强烈的异议,对于这支远道而来的客军,安西留守的大唐军民,赋予了极大的热情,现在陇右沦陷,河西危急,还需要他们来维持粮道,就这么弃之不顾,于情于理,这种最现实最功利的做法是不可取的。
“军帅…”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上首没有发言的主将高适身上…
洛阳
内朝散罢,打着紫伞的执领宰相李泌,由中官和内学士簇拥着,走出洛阳大内东侧的广华门后,身边的人也换成了通政司、中书门下列位舍人,六部司正和御史台三院的侍御史等朝官。
被称为鸾台凤阁的宰相个人小公厅内,李泌疲倦的按着额头,用盏盖拨动着,加入乳香、末药的益气饮,浮在茶水上面的沫子。
“恩相…”
堂后官,中书录事低声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