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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先帝所作的受人批评的事,嗣皇帝已决心一一弥补,但有些事需要时间,有些事需要臣僚建言,他亦有许多难
,其中最为难的事是释放“十四爷”不知应如何措辞?
结果是反对的居大多数。此大多数中,一派是以前曾对落井的胤祯下过石,怕他被释之后会翻案,如张廷玉就是。这一派之必然反对,无足为奇;使嗣皇帝不解的是,以鄂尔泰为首的另一派,与胤祯极少渊源,而且使嗣皇帝认为最忠诚可靠的,竟也不能仰
他的意志,那就
可差异了。于是召见方观承细问廷议的经过,并提
他的疑问,方观承造膝密陈,鄂尔泰之力表反对正是为了保护嗣皇帝。
问到庄王的态度,大致亦是如此。嗣皇帝颇为心
,但他相信年已四十八的“十四叔”壮志消磨,不只再有意图,此时只是还有一
不平之气横亘
中,如果他能代父补过,宣
了那
不平之气,不但无害,而且反会获得支持。
“十四爷”便是已革爵的恂郡王胤祯,他与先帝一母所生,是嗣皇帝真正的胞叔。先帝的皇位,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失位以后,当然有怀恨的言语,而先帝总算还不致于狠到手诛同母之弟,只拿他幽禁起来,先后数移,现在是住在圆明园旁的一座关帝庙内。
嗣皇帝兄弟早年是不准去见“十四爷”的,从雍正八年以后,才获准在每年正月初九“十四爷”生日那天,去探望一次,但也不过叩
贺,说几句问候的话而已。现在当然不同了,嗣皇帝觉得要弥补先帝手足情份上的缺憾,首先就该安
胤缜,继位以后,特地派人带了药饵
去致意,说是此刻还在
孝之中,不便
城去看他,希望他能
一个愿叩谒梓
的表示,立即便可下一
上谕释放,接
城来相聚,而且对准噶尔的用兵,也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尤其是理亲王,一向很照应十四爷府上,倘或十四爷站在他那一面,即成隐忧,大学士鄂之用心,请皇上
察。”
智的
法,无过于颁行“大义觉迷录”真是俗语说的“越描越黑”只要这本书
传于时尚,先帝“谋父、
母、弑兄、屠弟”的罪名,便永难逃于天壤之间,因此,嗣皇帝嘉纳刑
尚书徐本的建议,降旨停止每逢朔望,在学
讲解圣祖仁皇帝的“圣谕广训”以后,再讲“大义觉迷录”而且责成地方官,限期将这本书收缴销毁。
因此,复奏上达御前,批示再议,而结论仍是“事关先朝,未便轻释”这一下,就迫的嗣皇帝只好独断独行了。
嗣皇帝在先帝生前,易曾微言讽劝,但先帝受了文觉得先
之言,颇有要错也让它错到底的负气模样。此刻
合收回“大义觉迷录”用“廷寄”密饬湖南巡抚,将曾静重新逮捕送到南京,明正典刑。
这一答复,以胤祯的
情来说,不算意外。嗣皇帝本想立即降旨释放,授以爵位,但这样
法,与先帝背
而驰的形迹太显了。若有人以“三年无改”之
直谏,很难有令人心服的话来解释,因而名诸王大臣集议,应否释放?
“十四爷,频年与外界隔绝,他是怎么个想法,不得而知。不过十四爷一向在诸王府中,
的人缘,放
来以后,如果有人重提旧事,朝夕怂恿,难保不生事故”方观承说。
“大义觉迷录”中有个附录,是古今未有的奇特文献,也是古今未有的荒唐文字——湖南的曾静,派遣门徒鼓动岳钟琪起义反清,翻了“大逆不
”的罪名,但先帝逮捕曾静到案后,居然与曾静打了“笔墨官司”就曾静提
的疑问,一一用书面答复,即象辩驳,又象对质,以帝皇之尊与谋反的犯人有此一段文字渊源,士林莫不诧为奇事。而且
人意表的是,曾静赦免无罪,反而是曾静所敬仰的一个遗民吕留良,
死多时而挖开坟墓,掘
遗尸,锉骨扬灰,
孙斩决的斩决、充军的充军,遭遇凄惨。与曾静相较,不公平的离奇了。
当然,这需要有一番准备,嗣
特使回来的报告是,胤祯表示,先帝对他虽有极大的亏负,但他还念着同气连枝的情分,柩前一恸,也是应该的。但如以此作为释放的条件,他宁愿幽居至死。同时又说,嗣皇帝百日服满,亦不必去看他。因为嗣皇帝从前叙家人之礼,给他磕
,他可以坦然接受,以如今的
份,再要照以前的礼节,他当不起;不过,他也决不会给嗣皇帝叩
,彼此不便,莫如不见,是两全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