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震，霎时明白他的意思，忽然鼻一酸，一时间心有些凄然。

太监被堵得不敢再问，悄悄转去宣令。

唐世龄凝视她许久，嘴嚅了嚅“我…不怪妳了。”

皇门前，跪倒了一众文武群臣，足有七、八十人，每个人都要求见太，为摄政王求情。

“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将唐川留在手中，不要急着发落，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她垂下睑，轻声：“谢殿下宽怀雅量，改日婢再向殿下大礼赔罪。”

“殿下…应该是赢了吧？”

唐世龄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回，只怅然地问：“千颜，我算是赢了吗？”

关了绮梦居的门，她又去了皇一趟。

“太殿下现在在什么？方便见人吗？”她忽然有不想了。

长殿内，唐世龄负手而立，举望着长殿的匾额，神情中不见得意，却有几分萧瑟，这份萧瑟，让只看到他背影的方千颜都不禁心一沈。

方千颜问：“殿下见过摄政王了吗？他的情绪…还好吗？”

方千颜看着一名小太监走来，郑重其事地对那老臣说：“太殿下有令，无论是谁，凡是给唐川求情的，一律同党罪论！若有一心求死者，殿下会赐三尺白绫成全！”

“他的后招应该就是他儿了。”唐世龄咬着“我已经得到消息，他派了人去重华镇找他儿，不过本太也有应对之策，我就在这京中等着，看唐云晞几时能京来与我当面对决。”

方千颜赶到时，正听到有个年长的老臣在那里痛哭涕地说：“摄政王这些年为了诏河鞠躬尽瘁，为何会遭此横祸？太殿下一定是听了小人谗言，才会有此决定，老臣等人绝不能见诏河忠良被陷，请务必转告殿下，请他放了摄政王，否则我等愿意一撞死在这里！”

唐世龄沉许久，说：“好吧，妳去见他，他被关在里的天牢中。只是妳不要和他太过纠缠，他这个人最喜故作姿态，且好为人师，无论他再怎么威胁妳，妳都该知那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本太现在不想见他。”唐世龄面无表情地说“本太要等到抓到他儿之后，再一起审讯这对父。如今，他一定知我在全力缉捕唐云晞，他会担心、会焦虑、会牵挂肚、会坐卧不宁、寝难安，一想到这里…”他角上扬“我就觉得十几年的积郁彷佛都在今朝可以一吐为快！”

“妳？”他的中竟一丝鄙夷似的怀疑“妳舍得？”

“唐川都不是殿下的对手，他儿又算得了什么？”她柔声说“灵儿那边就给我来对付好了。”

“那…可以让婢见见他吗？”

唐世龄带着一丝警觉地看着她“妳见他什么？”

“殿下现在一个人在长殿，吩咐下来，说是不想见人，不过方姑姑自然是不同的。”

她无可奈何，只好去见他。

他心心念念要赢，想了上千个日日夜夜，等到真正赢的这一刻，他却这样落寞…

“应该…”他回过，盯着她“妳也觉得本太赢得太简单、太容易了，反而像是一场梦吧？”

方千颜嫣然笑：“总要去打探一下敌人的虚实，更何况，他先后两次给了婢气受，如今他成了阶下囚，婢总要去幸灾乐祸一下。如今他也许正心中憋屈、火冒三丈无发，这时候的他，最能说一些心里话，不是吗？”

此时，一名太监满大汗地跑来，颤声说：“殿下，有两位吏的大人刚才在门…撞死了。”

“当然。”她答得斩钉截铁。

“是。”她屈膝告退。

她走到他的背后，轻声叫：“殿下…”

她回过“殿下还有什么事吩咐？”

方千颜一颤，回想着刚才皇门前的一片混，她知死亡是这场两人战役中不可避免的事，只是这样的牺牲未免太轻率了…

唐世龄此时懒洋洋地说：“谁撞死了，就通知他家人前来收尸，如果还有想和他一起死的，本太都成全。传话下去，本太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想一起为摄政王殉职的，本太有的是白绫毒酒，随他们自选，保证让他们能死得痛快！”

霎时哭声四起，有人在那里喊先帝，有人喊着说一定要见太，一大群人成一团，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上百名士兵，手持长枪，神情冷肃地站在周围，似乎随时就会爆发一场小辨模的冲突。

唐世龄忽然又喊了她一声“千颜。”

方千颜穿过人群，走向皇大门，守门的太监当然认得她，笑着鞠躬说：“方姑姑，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