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莉垂颜，

“意思是，妳的一切不被那个人记得。”从窗探照来的光，细碎洒落在他肩膀上，他的周围像打了圈光，反教那张净朗的脸庞，因而显得讳莫如。

“没关系。”他轻扯，泛浅浅的笑容。

“说起来是有不好意思的。”她指搔搔额际，笑说：“我一直觉得好像在哪看过你，可是又想不起来，但是刚才我突然想起你是谁了。我在九份受伤时，是你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吧？！”

“被自己最在乎的人遗忘？”她怔了一会儿。“那是什么意思？”

青凡有十几秒钟的沉默，他的眸光锁住她的，而她中的平淡情绪，却让他的心微微一。

江青凡不置一词，邃的瞳浮现沉郁颜，底闪烁着的沉甸甸的悲伤。

江青凡不说话了，他的一双黑眸，以近似对待情人的情，默默地凝视着她，看得她觉心一阵莫名的酸疼。“…是你被遗忘了吗？”她迟疑了一会儿，怯怯地问她的疑惑。

江青凡的目光落在那张忽然侧目时他歉然一笑后，又专注于倾听学姊谈偶像的秀气面容上，久久未曾移开。

“那次在医院醒来见到你时，不知你是谁，后来家人告诉我，我才知我发生事情时你恰好经过，还是你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我一直想要当面谢谢你呢，可是你后来再没去过医院。”她眯眸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现在会成为同学。”

“原来妳家人…是那么介绍我的…”他垂目，轻轻低语。

“耶？学妹，妳这学期还有选修这堂啊？！嘿嘿，学姊最喜妳了，因为只有妳会那么有耐心地听学姊聊王建民咩。啊啊，我跟妳讲我跟妳讲，妳都不知那个洋基啊，少了人家的阿民就跟…”突然现的情学姊，完全不在乎还有什么人在场，一见到夏茉莉，便开始疯狂地谈论起偶像。

“那…严格算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喔，我应该好好答谢你。”

“我——”

他讶然，黑眸慢慢瞠大，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看着她，静待下文。

“呃…我不是故意探你隐私的，你可以当我没有问过，虽然你转过来已经是第二学期了，可是我和你迟迟没有集，这样就突然问你那么私人的问题，好像真的很不妥，希望你不要介意。”她淡淡笑了笑，有着的歉然。

“如果…”他淡淡垂眸。“如果有一天，妳被自己最在乎的人遗忘了，妳会怎么办？”

“不被记得？”夏茉莉声嗓微扬。

闻言，她的秀眉微蹙。她知自己的记忆并不十分完整，为此让她常遗憾，她想。“忘记”的人都觉得遗憾了，那么“被忘记”的人，又是怎样的伤痛呢？

“有些人，大概注定要被某个人遗忘，彼此间的故事就此暂停，能不能继续，似乎只能靠祈祷，那觉是落寞的，就连空气都让人觉孤寂，即使轻轻的一个呼息，窜鼻腔的空气，都会在腔扩散成痛楚。”他声嗓持平，柔和得像是夏夜凉风，云淡风轻的态度里，却平白多了分脆弱和沧柔。

他微微一笑。“不，没什么。”斯文的脸庞，却过孤寂，如此鲜明。

她没再说话，怕又唐突了他，双方陷沉默…蓦然间，有什么画面在她脑海间匆匆掠过。

“只是打通电话而已，不能算什么救命恩人。”他顺着她家人的说法。

“咦？”她狐疑看着他。“你说什么？”

“古典协奏曲的第二乐章，通常采用相对的调式，且节奏缓慢，它有乐咏叹曲的特质，而达到抒情的极——”讲台上，曲式分析的授课老师一面讲课，一面边在白板上写下重。

“啊！”夏茉莉直勾勾盯着他，轻嚷了嚷：“我好像、好像想起你了。”

她倏地咬住下，不再去探究他的秘密了。